逃离家乡的母亲十年后回来

在我出生七八个月后,母亲就离家出走了!我七八岁的时候,我恨死母亲。等我长得十岁时,我读懂了母亲。母亲出走十年,吃尽了苦,受尽了罪,又回到了我和爸爸身边,破碎的家得以团圆,和和美美。

我的爸爸1951参加抗美援朝,当上了炮兵。他的额头留下一块伤疤,是美国士兵给留下的。1953年,爸爸从朝鲜归来。

爸爸刚回来,有复员费,他的牙齿白白的,上衣口袋上别着一只钢笔,人也显得文质彬彬。前来说媒的人,一波又一波。退伍不褪色,那时的爸爸一心领导互助组,不想讨老婆。

三年后,复员费花光了,牙齿变黄了,脸也晒黑了,想讨老婆,反而没人来说媒了,奶奶愁得不行。时来运转,后来爸爸被介绍到徐州青山泉煤矿,当了一名矿工,一切都变了。说媒的再次涌破门,爸爸看上徐州附近农村的一位已婚大嫂,叫兰英,就是我后来的母亲。

母亲也不识字,但模样长得俊,爸爸一眼就看上了。但母亲有个毛病,好吃懒做,和爸爸还未结婚,整天往矿上跑。爸爸在矿食堂做饭,母亲又吃又拿。

不几年,赶上煤矿里下放人。记得是在一九七二年左右,爸爸被下放回家了。爸爸刚下放时,还有下放金,最初,爸爸还保持了军人和矿工的风貌,气质不减当年。

但几年之后,由于风吹日晒,就完全成了一个老农民的样子,天天在地里干活,吃穿跟不上,妈妈一天到晚找爸爸的事。妈妈从小到大,没怎么吃过苦,受过罪,她想吃好的穿好的,有空就赶集上店,花钱大手大脚。爸爸看不惯,就说妈妈,妈妈不服管,俩人常常发生口角。

爸爸当过兵,打过仗,火气大,三说两说,就动手打妈妈,边打边骂。有时出手比较狠,打得妈妈双手抱着头,从屋里跑到屋外,头破血流。

最使妈妈不能容忍的,是爸爸绝情的脏话:“X你娘,我看你是活腻了,不下跟我过,你给老子滚,滚得越远越好!”听奶奶说,妈妈临出走的头天晚上,还给我喂足了奶,给爸爸做好了饭。

妈妈一走就是十年。妈妈在南徐州那边找了一个剥牛的屠户。一开始,那人对妈妈很好,啥都听妈妈的。

后来,剥羊的屠户又有了外心,爱上了一个外来妹,从此,对妈妈冷言冷语,时常打骂妈妈。妈妈有泪只能往肚里咽,常常枕湿一片。刚出走那一年冬天,妈妈让人给我捎来一条毛巾和一些好吃的,爸爸一生气,把它们扔了。

妈妈出走的第四年,奶奶走了,我只好和爸爸相依为命。那一年春天,妈妈被牛撞倒,断了七八根肋骨。伤筋动骨一百天,妈妈住了三个月的院,受了很多的罪。

妈妈出院后不久,家里又出事了。那个剥牛的屠户被人举报,春耕春种,剥牛犯法,被关进了看守所,那人拘留期间妈妈一人在家,家里地里忙着,还得给她送饭,妈妈的懒惰恶习,被彻底改掉。剥牛的屠户出来后不久,患上胃癌,妈妈床前床后,伺候了三年。

那一年,我正好十岁,在董庄上小学三年级。刚放学只见校门口站着一位女人。她一头扑上来,紧紧地抱住我,就哭喊着:“儿子,妈妈对不住你呀,这些年,我一直牵挂着你呀!”后来听村西头的张姑奶讲,妈妈已来村里三天了,没敢进家门,躲在张姑奶奶家里。

自从奶奶走后,张姑奶关照我和爸爸,吃的,穿的,用的,张姑奶奶没少帮衬。爸爸知道后,在张姑奶奶家门口,咬着牙,跺着脚,提高嗓门大骂:“这个娘们,在外浪够了,想进家门,我砸断你的狗腿!”

张姑奶抓住爸爸的衣领,提着爸爸的小名,骂道:“二狗了,那一年你叫上你几个兄弟,半夜三更跑到剥牛的屠户家,想用小麻绳把媳妇捆回来,结果没得逞,还叫那屠户打掉了你的两颗门牙,眼下媳妇回来了,你不要不知好歹了!”其实,我知道爸爸的心里是高兴的。他之所以蹦着骂,是想在大家面前表现表现他当过兵,打过仗,受过伤,上过矿,一个大老爷们的英雄相。

十年后,我家破镜重圆,爸妈在后来的生活中,相亲相爱,再也没有红过脸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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